演进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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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位老先生说要收我做关门弟子，开始还很兴奋，首先他所研究的领域和我算是有交集。其次他也是非常德高望重的，是该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但是几番沟通后，却越来越感到失望，在他的研究领域之外，他对于其他领域的见识不要说追踪学术前沿，简直是远远落后于常识。口中喃喃的只是说他手里有多少珍贵的独家一手资料，而且这些档案文书全中国也没几个人可以看懂，说是有了这些资料，再继承他老人家的独门密技，够我做上几十年的文章了。当一个人开始不断的说重复的话，他已经老了。还让我想起围城中，赵辛楣讥讽李梅亭说，“有了上半箱的卡片，中国书烧完了，李先生一个人可教中国文字；有了下半箱的药，中国人全死了，李先生还活者。”更要命的是，他还有极为严重的门户之见，要求我师从他之后，不能发表与他不同的看法，研究方法也要保持一致。想到此后可能是炼狱般的三年，赶紧打消了读博的念头，还是省省力气，做点有益之事吧。

知识框架不仅要有足够的深度，也要有一定的宽度，否则作为一个人是不够完整的，是缺乏力量的。

学界，一方面是这样一路深耕的专家型学者，另一方面则是当红的知道分子、学术超男，他们在学术领域广种薄收，却通过大众传媒声名鹊起，典型案例如易中天，他的粉丝多分布在中学生，对人文感兴趣的非历史专业的大学生，研究生当中如果还有人对易中天感兴趣，那就要打屁股了。凤凰卫视更加捧红了一批这样的人物，除了易中天，读报的厦门大学的杨锦麟，清华大学的王鲁湘。

一种是除了自己的研究范畴一概不知，一种是无所不知却无所专，是两个极端。

若干年前，《读书》杂志上曾经有过一番“刺猬还是狐狸”的讨论，理想的学者既有可以立足的独门绝技，对于十八般武艺，也各略知一二，至少不要表现出惊人的无知。一个人即使有了非凡的学术建树，又有了渊博的学识，也并不意味着在各个领域都有了发言权，可以到处比手划脚，读报人杨锦麟的话只能是姑妄听之，信不得的。

易中天面对来自各界的批评无丝毫愧色，但有人针对易中天对曹操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的赞赏态度提出了怀疑，易中天说这是他遇到的最有深度最有价值的批评，并因此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其实这样的问题与学术何干，与现实又有何干？易中天赞赏真小人就可以增加一个真小人么？易中天鄙视伪君子就可以减少一个伪君子么？没有现实意义。而你易中天的喜恶，和学术有什么关系？我们并不缺少这样喜欢空发议论的人。